冷灿用拾来的树干和野草搭成了一个极小的窝窝,躲在里面,虽然还是四面透风,但感觉已经不是那么冷了,也没有白费一下午的劳累,我看看他又看看我自己,四只手都是树枝划开的血痕,还有脸上,手臂等。
冬去春来,我11岁了,冷灿也12岁——我们在这个草窝里整整过了一个寒冬。
4个月的煎熬,让我们的脸庞比普通族人的要煞白的多,没有一丝血色。这天,我们正在为费尽心机弄来的一个野兔而雀跃的时候,来了一个比我们都要大的男孩,他吃惊的看着我们,大叫一声就逃跑了,他这一叫,倒吓我们一跳:怎么回事?不一会,来个一个老者,那个男孩紧紧的躲在他的身后,还时不时的冒出头来看看我们。那个老者看到我们,也很诧异:怎么这里会有两个小孩儿?谁的孩子?怎么会在这个地方?还弄的这么狼狈,象野人似的?我们也意识到他们的惊异,彼此看看了:是啊,浑身的野草,紧紧的裹着身体,蓬头垢面,如果站在那里不动,就和稻草人没有区别。
老者问我们从哪里来,父母在什么地方?我们一听到父母,双双都留下泪来:如果有父母,他们会让自己仅有10岁的女儿在一个四面透风的草窝里过完整整一个寒冬吗?最后还是冷灿断断续续的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,并双双跪下求他收留我们。他站那想了好久,终于象下了一个重要决定似的说,孩子们,不要怕,以后就跟着伯伯哈,不要再害怕没有衣服穿,没有食物吃了,唉,可怜的孩子,怎么熬过来的!然后转身拉出身后的那个孩子,凌翼,带着这两个弟弟妹妹先回家去吧,我等等就回。那个叫凌翼的男孩战战兢兢的向我们招招手,咱们回家吧。我们就跟着他回到了一个山寨,路上听凌翼说,他父亲叫凌情,是这个山寨的寨主,这个山寨叫南柯寨,并一再嘱咐我们不要去山寨后面的悬崖上,那里有强大的怪物,特别有一种蛊,它可以在很远的距离让人受伤,并丧失反抗的能力。我们都紧紧的记下了。
晚上,那个凌伯伯回来了,给我们做好了丰盛的晚餐——我们半年以来第一次吃可口的饭,而不是野草和山果。吃完后,凌伯伯又再次详细的问了我们的经过,虽然我们都很伤心,但我们那天都没有流泪——流泪是弱者的表现。说到自己的父母被害的时候,我脖子的玉弓不由的又红了起来,凌伯伯很吃惊,问我那是什么?我迷茫的摇了摇头: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。我又说出,那天晚上听父母的对话,说什么守护者,当凌伯伯听到后,脸色变的很难看,但他也没有说什么。只是要求我们不能出门去,就在家里玩儿,连寨中的人都不要见,也没有告诉我们是什么原因,我们就迷茫的答应了。要知道,谁“窝藏”了族人的守护者,是要被处以族里最残酷的极刑。
就这样我们足不出户的过了9年,我们3个小子都长成了大人,也都学得了一身的本领,日子平平淡淡倒也很安逸。我们3个也曾自持有了点本领,也去过山后的悬崖,可是那里的蛊见到我们,特别是对我,从来都没有敌意,每见一次,就涌上来一堆围着我们,蹭啊蹭啊的,后来我们也经常溜到山后和它们玩儿,它们也从来没有攻击过我们。
可是天下没有不通风的墙,不知道怎么回事,寨主家里来个两个亲戚的消息闹的全寨无人不知,寨主只有一个孙子是大家都知道的事,怎么会突然间来了两个亲戚呢?更有甚者说我们两个是寨主窝藏的异族的逃犯,非要亲眼看到我们,证实他们的想法。凌伯伯斩钉截铁的拒绝,一口咬定是没有的事,而蛮横的寨人强行的闯入家中,把我们两个揪了出来,大声质问凌伯伯,而他仍然是一口否认,于是寨人要求将他以寨规处置——折断他的翅膀,让他的灵魂受到诅咒。凌伯伯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,而我忍不住了,看到他们鄙夷的眼光,肮脏的话语,我恼怒了,浑身的血色,左手的血弓,右手的血箭,把在场的寨人都吓呆了。不知道谁叫了一声,她果然是叛徒,大家杀了他们,窝藏者一律处死。然后大批的人都拿出武器涌了上来。我引弓上箭,凌伯伯大声叫到,珂儿,不要杀他们……可是已经晚了,箭已离弦,化成漫天的箭雨,凡是中箭者都是无声无息的倒下,而血箭在吸完鲜血后又消失不见了....
南柯寨的族人被杀一事很快传到了积羽城长老的耳里,也传到了冷灿的父亲——冷枫的耳里。冷枫很火速的赶到南柯寨,要求寨主交出他的儿子,可是冷灿根本不再认他:10年啊,10年里他从来都没有找过他的儿子,他还有做父亲的资格吗?凌伯伯也劝了冷灿好久,可是他根本不去见他的父亲。当天夜里,冷灿问我,灵珂,我要走了,你和我一起走吗?走?去哪?我很吃惊。他说,我要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,传说中的祖龙城,我不愿意父亲再苦苦的为难凌伯伯。我答应了,正当我们收拾东西要离开的时候,凌伯伯进来了,满脸的不悦,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,珂儿,你也长大了,我就告诉你,你脖子的弓代表着你是羽族的守护者,也就是说你关系着整个羽族的存亡,难道你就这样走了吗?更何况你又错杀了那么多的族人?长老会放过你吗?更重要的是,你不辞而别就代表着你是畏罪潜逃,你愿意这样吗??我楞住了。
看了看冷灿,他那眼光,看的让我酸心;再看看凌伯伯,期待的眼光,我怎么办呢?我是走还是不走??我深思了再三,转头告诉冷灿,你走吧,记得照顾好你自己,我不能抛弃我们全部族人的生死不顾,虽然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走,那怕是再去住草窝,可是我不能。我抬头看到冷灿的眼光,真的好悲伤好悲伤,看的我心都碎了。他笑了笑,说,做的好,要是我,我也会那样的,你没有错。说着把我的包袱又拿了进去,只拿着自己的包袱出来,恭恭敬敬的在凌伯伯面前磕个3个头才站起来。我知道,他走了,我们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,10年前那个晚上他给我戴上手镯自己挨冻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眼前,我眼泪扑簌的向下落,我什么都没有,只有这个玉弓,要是能给他多好,让他能经常的记得我。就在我边掉泪边这么想的时候,奇迹出现了:我脖子的玉弓,竟然掉了下来!!我们都很吃惊,弓怎么会掉下来??不可能的事,可是事实就在眼前,不容有所质疑。我捡起玉弓,走到冷灿面前,伸手把他带到脖子里,奇怪的是,绿色的玉弓一带到他的脖子里,瞬间就变成了红色,并且牢牢的挂在那。我抬起流泪的脸,吻了他,完全不在乎身边的凌伯伯,生离死别,谁没有经历过?他抱了抱了,笑笑,呀,我们的灵珂又胖了哦,哈哈,以后记得少吃哦。说完放开了我,强忍着泪,头也不回的走进夜色里...





